但是,二者虽有如此区别,却又是相即相融、不可分离的,如同大海之与百川、海水之与波。
中国的传统哲学就是这样教导人们的。天台宗的实性论、华严宗的理事论以及禅宗的体用说,一方面承认形上本体的存在,另方面却极力消除本体与现象的界限,反映了中国形上思维的特点。
对后世有过重大影响的《中庸》,曾提出博学之,审问之,慎思之,明辨之,笃行之这五种为学的方法,但最根本的方法却在于笃行,因为这是真正的内圣之学。这一点同孔子的求仁说一样,奠定了中国传统思维的基础。礼云礼云,玉帛云乎哉?乐云乐云,钟鼓云乎哉?[52] 关键在于有没有一种真实而虔诚的心理情感。当时有人认为,过去的事可以知,但未来的事不可知。就人而言,命表示其客观性、外在性和必然性方面,性表现其主观性、内在性和目的性方面,但性来源于命,命实现为性,性命合一就是天人合一的性命之理。
四、本体体验 中国传统哲学十分重视心的意义和作用,许多哲学家讨论心这个范畴。道家强调自然,在一定程度上促进了中国科学技术的发展,但是道家并没有建立起系统的自然哲学,更没有发展出科学理论(只有道教中有某些科学的东西)。这里涉及心灵的超越问题。
在中国哲学看来,人与其说是理性的动物,不如说是情感的动物(方东美先生即有此说)。而且,哲学最终会殊途而同归、百虑而一致,即真正实现哲学的融合。由道德情感而提升为道德境界,这是儒家的心灵境界观。试问,离了情,哪有禅宗的体验?哪有以风花雪月为主题的禅诗与画?用西方传统哲学的眼光看,禅宗哲学不可理解,但是用中国哲学的眼光去看,则完全可以理解。
只有清朝的戴震明确区分了知、情、欲。所以,人与天道、天理之间是纵向关系,不是横向关系,就是说,天道赋予人以性,性内在于心而存在,决不与心灵相对立。
至于玄学家(新道家)的寄言出意之心和理学家(新儒家)的本体心,就更是如此。在这种思想指导下产生的文学艺术,正是禅宗哲学最有魅力的运用和实践。总之,中国哲学所说的心上通天道、天德,心与世界本原或本体相通,只心便是天(程颢语),因此,人不需要到心灵之外去找什么实体或原型,全部问题都要在心灵中解决。梁漱溟先生把中西哲学的区别归结为理性与理智的区别,认为中国哲学是理性的,西方哲学是理智的。
内圣开外王之路走不通,但内圣之学不可丢。要上达天德、与天地同德,必须经过纵向的自我超越(有人称为内在超越),在中国终于没有发展出纯粹理性、纯粹认识一类学说,更没有西方各种各样的认知结构学说以及方法论,但是它有丰富的直觉体验学说以及各种陶冶性情、身心修养的实践方法。心灵的超越就在于超出自身的限制,达到某种普遍的实在或实体,不管是否能达到,或达到什么程度,它总是以此为目的,不管人的认识能力有限还是无限,它对此充满了信心。怎样才能堂堂正正做个人?要先识其大者,这大者就是本心,本心即天理,就是自己的心性情。
禅宗所提倡的境界,既是宗教的,又是美学的,它产生了中国的宗教美学,其根本精神便是不离情感而又超越情感。后来有很多人采用了这个说法,以认知理性与实践理性区分西方哲学与中国哲学的不同特质,这是有一定道理的。
陆九渊说过,天在上,地在下,人在中,要不枉做人,堂堂正正做个人。因此,我们不能把它说成是主观唯心论,因为它根本不是通常所谓认识论的问题。
所以这种思,不是逻辑的思、概念推理的思,而是自我直觉的思,自我体验的思,是以情感体验为基础的,决不是西方哲学所说的纯思。可以说,中国和西方形成了两种具有不同倾向、不同特质的心灵哲学。就心灵的价值追求而言,前者产生了知识即价值的价值观,后者产生了本心即价值的价值观。但在融合之前,则只能多元发展。西方哲学对心灵有各种分析,其中最重视知性或理性的作用和意义,认为知性、理性是人的根本特征,因此有人是理性的动物的说法,后来又有人是语言的动物、人是符号的动物等说法,均是从知性、思维的意义上强调心灵的智能或认知功能。西方哲学与宗教在心灵问题上固然有许多区别,但这一基本出发点则是共同的。
这是一个过程,为了加速这一过程,我们应当以更加开放的心胸,展开积极的对话,促进互相理解。我们对那些单单依据感觉、以往的意见、偏见、传统或某种权威而确定的知识都必须持怀疑态度。
这种区分很富启发性,但仍然是从横向角度来讲的。理性和性理之别,正是代表两种不同类型的心灵哲学。
本心、仁心就是天,所以只要尽心,就可以知性、知天,获得天人合一的境界。中国哲学也讲世界本体或本原的天与道,但天和道内在于心而存在,即所谓道心、天心(或仁心)。
当然,这里所说的情并不是单纯的感性情感。当性情合一、体用合一时,性也就是情,情也就是性,这就是理学家所说的性其情,也就是性通天。用法虽异,但西方理性主义有一个共同特点,即强调对象性、客观性、普遍性、必然性或逻辑上的一义性、可证明性。[5] 伯恩斯坦:《超越客观主义和相对主义》,第210页。
晚期维特根斯坦则追求一种与心理体验无关的意义。情理合一、情性合一,是中国心灵哲学的真正提倡与追求,它要把人的情感升化为普遍的理性精神,获得一种精神享受,从而使人的精神有所安顿。
中国哲学所强调的情感固然包括情绪、激情之类,但更重要的是指情态、情调、情怀、情操、情境、情景一类高级情感,或者说是理性化、甚至超理性的情感,即所谓情理、性情。这个天地精神决不是概念化、逻辑化的普遍精神或绝对精神,而是同生命息息相关的,是一种心灵的自由境界。
现代存在主义和解释学,极力反对西方的理性主义传统,克服笛卡尔式的焦虑,也就是学会摆脱无限理智、终极和绝对知识一类观念[3]。大体者,本心、仁心之谓也。
中国哲学的心灵是有层次的,有感性知觉之心,又有自我超越之心,有形而下之心,又有形而上之心那次国际学术会议是在举世闻名的第24届奥运会期间举行的,整个汉城沉浸在奥运会的热烈气氛中,到处是奥林匹克的标志和宣传画,现代化的高速公路纵横交错,把奥运会主会场和整个城市以及全国各个角落联系起来。在他们中间,有不少人提出重新反思传统文化的问题。据说,全国有许多这样的书院。
在主人的邀请下,笔者在该校发表了题为《儒家思想文化与现代化》的学术讲演,引起了大家的兴趣。有人提出韩国儒学的课题应以重新认识与反省儒家思想,确立儒学的新方向为时务,并提出体系化、现代化、大众化、组织化为具体目标。
但是,这毕竟属于过去的时代,这样的村落在全国毕竟越来越少了。他本人是搞现代西方哲学的,但他认为,必须同东方哲学结合起来进行研究才有意义。
笔者表示愿意同韩国学术界的朋友进一步共同探讨。孔子的《论语》既是识字读本,又是进行儒学教育的教材。